序
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。这个元旦于我而言，并没有多少节日的味道。作为水瓶座，我也大约知道，再过不久，自己就要41岁了。人到中年，那些曾经认真做过的梦，似乎都被现实碾压得支零破碎。越往前走，越像十多年前《新周刊》说过的“橡皮人”——感官渐渐麻木，思考慢慢迟钝，社交也在无声地淡出。电影和剧不再追，偶尔看看书；出门寻觅好吃的兴趣几乎消失。更多的时候是发呆。怕自己显得太傻，便又刷刷手机，给这种空白找一个体面的外壳。
For2026
20岁的时候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我命由我不由天；30岁的时候，困难是暂时的，坚持应该就能看到转机；40岁的时候，接受天命吧，很多事情可能就是这样了。万维钢在《佛畏系统》中说到：
每天在生活里遇到的麻烦，虽然不大但是很费心力，然后一件件接踵而来，就这么压垮了英雄，磨平了年轻人的心气，破灭了小情侣的爱恋。这些小麻烦带来的影响不但在情绪和工作表现，还会影响健康缩短寿命，因为这种情绪会将人带入感到威胁的战斗状态，容易得心脏病，且情绪的累积会压垮骆驼。
每天与小事斗智斗勇，常常像挥拳打空气：用尽力气，却没有落点，注定徒劳。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推巨石上山顶，再眼睁睁看它滚落；普罗米修斯日日看着自己的肝脏被鹰啄去，痛苦不已，夜里又重新长回。年轻时觉得西西弗斯的惩罚太“简单”，如今才明白：日复一日的重复，本身就是最难的刑罚。也曾笑话普罗米修斯——反正脏器会长回来，被吃了又如何？可真正可怕的不是一次的痛，而是“疼了——好了——又疼”，循环往复，永不止息。
这种不人道却又极富哲理的故事，似乎还是希腊神话更擅长。东方的故事，来来去去多在讲道理；可道理再多，又如何让人直面自己，去处置那团纠缠不清的困惑与欲望呢。
那么快，又那么慢
孩子也步入小升初阶段。看别人卷娃卷得炉火纯青，自己总觉得相差甚远。回想自己的学习经历，小学很一般，初中和高中也很一般，从没拿过奥赛奖。只是隐约明白：数学要做题，不懂的要搞懂；语文要看书，作文要认真写；英语是一头雾水，但把老师教的弄懂就行。总体而言，后来考试时，我有那么一丢丢实力，也有那么一丢丢运气。
然而，我不懂怎么打游戏，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追着动画片看；也没有几项擅长的集体运动，足球和篮球都不太会。以至于到现在，我对打游戏仍有一种莫名的畏惧——不会打，也打不好；牌类棋类更是束手无策，斗地主、打升级、掼蛋，对我来说都难得像门槛很高的学科；羽毛球、足球和篮球基本就是不会，最多能看懂规则。或许正因如此，我也没什么异性缘吧。于是，打发空余时间，除了看书大概还是看书。可这种“只会看书”的生活，有时也显得极度无聊——因为不会玩。
和很多人不一样的是，上了大学之后，我比中学时勤奋得多，也认真得多。所以我猜，中学同学眼里的我，和大学同学眼里的我，恐怕是两个人。在专业领域，我并没有太多天赋，不像一些同学和师弟们信息学比赛保送，上来就能做出厉害的作品。其实先入门还是后入门，未必决定一切：先学的人可能先撞上瓶颈，后学的人也许只是晚一点遇到瓶颈罢了。只不过，他们去了谷歌和微软，而我还留在这里，这多少也能说明些问题。如今再看，能力固然重要，但更决定分岔路口的，往往是格局与见识。
那么近，又那么远
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太早就意识到自己“百无一用”，所以才把心思几乎都押在软件行业上。哪怕到了今天，我依然不愿把自己和技术分开。这十几年来，我总觉得自己对软件技术的认识和判断还算贴着主流的脉搏，甚至偶尔还能提前个一年半载。我也总觉得，自己总能做出一点事业来——现实却并没有。于是别人常说：你看到的、想到的，别人都没做，难道别人傻吗？言下之意，是让我别逞强：能力就到这了。
可我并不甘心。借用《黑神话：悟空》的台词，就是“意难平”。人最怕的，就是“意难平”，毕竟连“斗战胜佛”都“意难平”，何况我只是凡人。大模型这波技术，从我还在毕节时就开始折腾：下载模型、运行模型、评估能力，一直折腾到今天。2025年初原本有些小起色，却依然因种种原因没能继续。到了2026，仿佛又有了变化——事情还是那件事情，但物是人非了。
这项技术发展得太快，我已经明显感觉跟不上了。设备跟不上，囊中羞涩，从未觉得这么难过；知识跟不上，每天都要更新自己的知识架构；能力跟不上，因为要真正“感受”和“上手”，很多时候必须在海外，这又是一种望洋兴叹。总感觉自己离技术、离机会那么近，却离进步、离成功又那么远。每次劝自己认命，莫要“意难平”；可每次又觉得只差一点点，便失之交臂。外人看来，或许这就是个笑话：一个推石球的西西弗斯，没有终点，只能周而复始。
我知道，这个心结放不下。
那么多，又那么少
不知道今年看书的数量能不能超过30本，毕竟总觉得脑子开始迟钝了。
和想看的书相比，这点数量简直不值一提。更麻烦的是心浮气躁：能安静下来看书的时间，比以前少了很多。但我依然得珍惜——还能有时间、有机会读书。我越来越不喜欢电子书。若不是家里被孩子的东西占满，实在腾不出地方放纸书，我大概不会主动选择电子书。
这似乎是我仅剩的一点爱好，可也未必有用：看完难找到人说两句，开心无人分享，难过也无人共情。怪不得如今真正爱读书的人越来越少——读书并不能直接解决困惑与欲望，还容易让人产生一种“不切实际”的自嘲：太理论，太书生气，缺少动手能力与执行力。可即便如此，我还是想继续读下去：至少在书页之间，我还能暂时把自己从日常的小麻烦里抽离出来，喘一口气。
结语
这是一个让人不怎么开心得起来的时刻，2026已经来临，而我好像已经疲倦了。
2026书单：
- 《预测之书》 1.14
- 《预测之书：1000天后的世界》1.19
- 《钱从哪里来7：重置》1.20
- 《变量8：颜值时代》1.21